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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闽之源·古建州 作者:建瓯市方志委 点击:

陆游与建瓯结“三缘”:诗缘、茶缘和食缘

建瓯市方志委  赖少波


      引子——陆游其人

      陆游(1125—1210年),南宋爱国诗人。字务观,号放翁, 12岁即能诗文,一生著述丰富,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等10种诗文集,存诗9300多首,是中国历史上最高产的一位诗人。其诗《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还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等都成为传世名句。

      然而,陆游曾在建瓯为官,与建瓯结下了“三缘”,且给建瓯留下了两笔宝贵的财富,这些事,却鲜为人知。今天,我要讲的话题就是——陆游与建瓯结“三缘”;诗缘、茶缘和食缘。

一、陆游与建瓯结缘的基本信息

      这里讲四个基本元素:时间、地点、职务和遗迹。

1、时间:陆游是何时到建瓯?何时离开建瓯?在建瓯待了多久?

      据《宋史》记载:陆游是南宋淳熙六年(1179年)正月入瓯,到淳熙六年九月离开建瓯,前后在建瓯九个月。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留意的重要信息:一是陆游到建瓯是1179年,而陆游生于1125年,照此推算,此时陆游54岁,已是人到中年了。二是陆游到建瓯是正月到任,此时正是建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因此陆游赴任途中,一路上是雪花飞舞,后面我们还会讲到陆游到建瓯的一首代表作:《建安雪》。

2、线路:陆游到建瓯走的是哪条路?途经哪些地方?陆游调离建瓯后,又去了何处?

      其实陆游当时入瓯,走的是官道,从京城杭州出发,取道诸暨、衢州、江山,过仙霞岭抵达建宁府。建宁府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下面再细说。进入建宁府后,又途径浦城、水吉,最后到达建安任所(建安即今建瓯)。有《适闽》诗为证:“春残犹看少城花,雪里来尝北苑茶,未恨光阴疾驹隙,但惊世界等河沙,功名塞外心空壮,诗洒樽前发已华,官柳弄黄梅放白,不堪倦马又天涯。”陆游调离建瓯后,又去了江西任职。

3、遗迹:那么,陆游入瓯路途中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迹?

      答案是,有,它就是长汀驿(今徐墩大桥)。陆游在入瓯赴任途中写了一首诗,叫做《长汀道中》,诗中写道:
      “晚过长汀驿,溪山乃尔奇!老夫惟坐啸,造物为陈诗。
      鸟送穿林语,松垂拂涧枝。凭鞍久忘发,不是马行迟。”


      诗中提到的长汀驿,不是在闽西的汀州府,而是设于闽北、现在的建瓯市徐墩镇。该镇镇政府所在地至今还叫长汀村,另有徐墩村也在一处,形成“一镇两村”同在一处的格局。长汀村在建溪河畔,据史书记载,宋代时属建宁府瓯宁县慈惠里,“在县西三十里”(与现在的公路里程基本相同)。长汀驿,也叫长汀铺,它的前面有跨河的长汀桥,宋时建造,元毁,明永乐二年重建。现在已被水泥桥面的徐墩大桥取代了。

      此外还有任职的衙署遗址等,以后再细说。

4、官职:陆游到建瓯做什么?

      答案是,陆游到建瓯任“福建路常平公事”或作“福建路常平茶事”,这“常平公事”是何职,后面再细说。

二、陆游与建瓯结缘的社会背景

      陆游为什么会到建瓯?陆游当时任所是一个怎样的所在?这就要说到一个人和一座城。要说的人叫宋孝宗;要说的城是建宁府。

1、宋孝宗。

      宋孝宗是何许人也?宋孝宗姓赵名昚(音甚 ),字元永。宋高宗的接班人,南宋第二位皇帝(1163——1189年在位)。宋高宗先是派赵昚到建州(今建瓯)为建王。由于赵昚在建州表现特别出色,不久便被宋高宗立为太子,随后没过多久,宋高宗就把皇位禅让给了赵昚,这样赵昚就成为南宋的第二个皇帝:宋孝宗。

      因为宋孝宗当皇帝之前曾封在建州为建王,他认为建州这地方有帝王之气,乃龙脉之所在,就破格擢升建州为“建宁府”。当时南宋全国上下只有10个府城。所以接下来有必要说一说“建宁府”。

2、建宁府。

      建宁府是南宋全国的10个府城之一。在南宋,建宁府下辖建安、瓯宁、建阳、浦城、崇安、松溪、政和等闽北各县,府治设在建安(今建瓯),是闽北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

      过去建瓯的老百姓流传着一句老话:“去了三天建宁府,回家讲得一年古”。由此可见当时建宁府是何等繁华。据旧志记载,建宁府素有“三山六水七座桥”,“三十六条街,七十二条巷”之称。福建师大王寿祺教授将建州(原建宁府)和苏州并称为两大有规划、最美丽的古城。

      为什么要交代宋孝宗其人?又为什么要交代建宁府其城呢?

      因为陆游之所以会到建瓯,是受到皇帝宋孝宗的召见。这其中还有一段缘由:陆游早年,在宋高宗绍兴年间参加礼部考试,名列第一,压掉了秦桧孙子的风头,为秦桧所妒,未被重用。宋孝宗即位,赐陆游进士出身,进而委任他到建宁府任职。

      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至少说明两点:

      一是宋孝宗对陆游的才华十分欣赏。据《宋史》上称,宋孝宗在南宋的历任皇帝中,是最优秀、最出色的一位。他在位期间,勤政清明,善于选拔人才。

      二是建宁府乃当时南宋的十大府城之一,宋孝宗委任陆游到这个大城市任职,也表明了重用之意。

      但是,赵昚和陆游这两位君臣,在思想认识上却存在着极大的反差:赵昚希望陆游到建宁府做一个优秀的地方文官;而陆游是爱国志士,心中时刻不忘北上抗金、收复中原,一心希望能上前线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如今宋孝宗却把他安排在远离抗金前线的大后方——建宁府任职,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虚度光阴。

      从这个背景资料中我们可以读出陆游的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答案是无奈、是忧愤、是郁闷,空有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

三、陆游与建瓯结下的诗、茶、食“三缘”

      陆游到建瓯,虽然未能实现北上抗金,收复中原的抱负和理想,却在建瓯收获了三大意外的惊喜。这惊喜是什么呢?就是陆游与建瓯结下的“三缘”:一是做诗、二是管茶,三是美食。


1、做诗和管茶。

      陆游在建瓯前后九个月,却做诗125首,平均每月14首,两天就有一首诗。

      为什么陆游在建瓯期间能出现做诗的“高产期”呢?原因可能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工作比较悠闲,官务不繁,有充裕的时间。这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原因——即建宁府浓郁的文化氛围,激发了诗人的创作灵感和创作热情。

      据史料记载:建宁府驻地(今建瓯)在历史上,出过上千名进士,是全国18个千名进士县之一,其中有6位状元、10位宰辅。而当时跟陆游同时代的闽籍历史文化名人就有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和中国十大史学家袁枢等。

      这里有必要特别提一下的是陆游在建瓯意外收获之二的管茶及其最著名的茶诗——《建安雪》:

      建溪官茶天下绝,香味欲全须小雪。

      雪飞一片茶不忧,何况蔽空如舞鸥。

      银瓶铜碾春风里,不枉年来行万里。

      从渠荔子腴玉肤,自古难兼熊掌鱼。

2、美食。

      陆游在建瓯的第三个意外收获是这里的美食。在南宋,建宁府就有四大名菜驰名天下,据有关的资料记载,陆游对这四大名菜都情有所爱,留下不少的诗作。下面先简要介绍一下四大名菜:锅(挖)底、板鸭、鸡茸、纳底。

      何为锅底?锅底是建宁府的第一名菜,之所以被称为第一名菜,菜名已见妙处。以鲜冬笋烹制的锅底又称挖底,寓意此菜每每上桌后因其味美诱人,价高品真,满席皆风卷残云,片刻间吃个盘净如洗。不但深受当地人民的喜爱,也受到各地客人的青睐。过去官员上任后,第一道菜即为“锅底”,是竹乡的一大特色。这锅底色泽鲜黄,配以紫菜、红蛋丝、葱花,色彩明快,味甘醇香鲜,口感清脆,配以粉丝软滑爽口。冬季冬笋炒底,鲜甜嫩,堪称名菜。难怪陆游有诗称:“色如玉版猫头笋,味抵驼峰牛尾猩”。

      何为板鸭?闽北的建瓯板鸭有三绝:一是选材,以未下蛋的田鸭母为首选。二是选时,以下霜大风时节制作为最佳。三是佐料,以当地家酿红酒助味,别处无法做到。建瓯板鸭不油不腻。色泽明黄、味醇香鲜、不烂不韧,食之无鸭腥气。田鸭母、老红酒、小磨麻油是建瓯名产,三者合一,烹制板鸭独具地方特色。


      何为鸡茸?鸡绒也称鸡茸,菜名所以谓之“鸡茸”,是因为最初创制者所用主料取自鸡肉中的一种较细嫩的瘦肉,当地称之为“鸡茸”,故而取名“鸡茸”。

      何为纳底?纳底是建瓯民间俗菜,几乎家家能做,经济实惠,既可作家常菜,又可作宴宾之肴。这道菜名字的由来民间流传着两种版本:一说是旧时慈母常边烹制这道菜边争分夺秒地为儿纳鞋底,因而后来人们便称此菜为“纳底”;又因此菜形似珍珠,食之爽滑,故而也有人美称其为“珍珠纳底”。另一说与烹制工艺有关,因捏成的小粒丸须在沸水中烫熟,而这烫熟的过程在建瓯方言中称为“火仑”(lǒnɡ),因而这道菜被称作“火仑底”。纳底晶莹剔透十分好看,食之味香辣鲜美,口感软滑清爽。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旧志记载,建瓯的四大名菜,不仅深受陆游的喜爱。而且前面提到的宋孝宗还特别偏爱建瓯板鸭。建瓯板鸭等四大名菜后来被宋孝宗带入宫廷,列为汉席珍品。其中建瓯板鸭为全国四大板鸭之一,深受食客喜爱,至今盛誉不衰。

四、陆游与建瓯结缘的特别涵义

      陆游到建瓯,究竟官居何职?这期间,到底留下了哪两笔最宝贵的财富?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必须先弄清楚两件事:一是“常平公事”到底是什么职位?二是“建宁府”在宋代福建的行政格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1、“常平公事”:首先我们要弄明白宋代的地方官制。

      宋代的地方官制是在一个相当于现在的省级行政区里设三个行政长官:一是XX路转运使;二是XX路常平公事;三是XX路提刑官。转运使管财政事务,常平公事管生产事务,提刑官管一方治安事务。

      陆游到建瓯担任何职?答案是福建路常平公事,相当于现在分管经济生产的副省长。不过当时没有那么多的生产部门,在建瓯,主要就是管北苑御茶的生产。关于北苑御茶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茶,我们以后再专题细说。


2、“八闽首府”:其次要弄明白宋代福建的行政格局。

      在宋代,福建境内主要有八个大的行政单位,一府:建宁府;五州:福州、泉州、漳州、汀州、南剑州;两军,即兴化军和邵武军。在宋代,府、州、军三种行政设置中,府最高,州次之,军最低。建宁府是这八大行政单位的龙头老大,福建路的三个主官:转运使、常平公事、提刑官的办公的衙门都设在建宁府治(今建瓯)城内。所以,陆游这位分管生产的副省长,不是去福州赴任,而是到建宁府赴任。由此可知,陆游到建瓯的特别涵义说明:在宋代,福建的中心城市,福建的省会在建瓯。

      那么陆游这位宋代的副省长,当时究竟在哪里办公呢?

      据史料记载,陆游这位副省长的办公厅设在现在的建瓯市芝城公园,原建宁府衙署内。最近,建瓯市政协文化界的委员正在起草一份提案,向市政府提出立碑纪念象陆游等历史文化名人在当地遗留下来的重要遗迹。我想,像陆游在闽北任职的办公厅遗址,很快会成为人们日后凭吊诗人,与诗人心灵对话的最好载体。

结语——陆游到建瓯留下的两笔财富

      一是125首诗作。其中的《建安雪》首句:“建溪官茶天下绝”不仅成为统领北苑御茶的千古绝句,世代传唱。更重要的是,诗句的潜台词告诉我们:建瓯是福建的经济中心!

      二是9个月的副省长。陆游到建瓯,表面上告诉我们他在建瓯做了9个月的副省长,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游在建瓯任职,潜台词告诉我们:建瓯不单是福建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福建的政治中心。这才是陆游与建瓯结缘给建瓯留下的最宝贵的两笔财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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