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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闽之源·古建州 作者:建瓯市方志委 点击:

北苑茶文化历史地位及其人文现象(摘要)

郑立盛


 
北苑及其贡茶起源于933年,中落于1391年,北苑贡茶能持续458年,成为古代茶叶最大的品牌,留下了份量最重、最为完整的文物古藉,当今许多茶文化现象都渊源于北苑。
一、北苑文化——源远流长,日渐光芒
(一)现存最早的最完整的茶事文物
1986年在福建建瓯裴桥村林垅山上发现了有记载北苑茶事的石刻,石刻为宋庆历戊子柯适所作。石刻全文80字,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目前可认定的字有:
建州东凤皇山劂植宜茶
惟北苑太平兴国初始为
御焙岁贡龙凤□东东宫
西幽湖南新会北溪□三
十二焙有署□亭榭中曰
御茶堂□□泉甘□之曰
□泉前引二泉曰龙凤□
庆历戊子仲春朔柯适记
据茶史、文史专家考据,裴桥石刻是我国现存的记载茶事的最早石刻,因此国内外学者纷纷前往考察,日本东京博物馆林屋晴三先生两次来到北苑遗址,并捐次二百万日元为石刻盖保护亭。
1995年1月与11月,福建省博物馆考古队在北苑遗址进行了两次发掘,又发掘出了北苑龙井。龙井台基为多边形砖砌,井亭周边出土大量的宋代板瓦、筒瓦、瓦当鱼龙脊兽瓦等建筑构件,井亭建筑规格非同一般。据史料记载,北苑龙凤团茶制造过程要大量用水,研茶“以瓦为盆,分团酌水,亦皆有数:上而胜雪白茶以十六水,下而拣芽之水六、小龙凤四、大龙凤二,其余皆十二焉”,“有北苑之芽,而后有龙井之水。龙井之水其深不过丈尺,清而且甘,昼夜酌之而不渴”。
在龙井旁边的稻田下,考古队发掘到了官署遗址。在0.5~2米深的文化层中,发现了分属不同时期的八组建筑台基、天井、院落、方砖地面、水池、石路、水沟等。沿路多处发现制茶作场遗址,研钵残片不计其数,大量的黑釉建盏、青瓷划花碗。专家推论这是北宋时监管制茶的漕司行衙,也是目前我国最早发现的茶业衙署遗址。由于经费有限,遗址没能继续发掘,当时就回土保护。
(二)北苑是乌龙茶、白茶的发源地,蒸青绿茶之冠。
茶叶大师庄晚芬先生认为“北苑茶也是乌龙茶的前身是有科学根据的”,他说“如照一般常识来说,压制成团饼之前的原料,来自茶树的新梢……要采得一筐的鲜叶,要经过一天的时间,叶子在筐子里摇荡漾积压,到晚上才能开始蒸制,这种经过积压的原料就无形的发生了部分经变,究其实质已属于半发酵了,也就是所谓乌龙茶的范畴”。进而庄晚芬先生认为,蔡襄时期监制的北苑上品龙茶从“制法、饮茶和内容来分析,其性质属于半发酵的乌龙茶。所以说蔡襄研制的‘上品龙茶’,对福建乌龙茶的发展是有很大贡献的”。一般认为乌龙茶是在明期时期创造和发展起来的,庄晚芬先生之说,把乌龙茶史提前了数百年,而且诞生于北苑。
认为北苑有生产白茶主要从三个方面研究得出结论:一是北苑有生产白茶记载。《宣和北苑贡茶录》载:“以白茶者,与常茶不同,偶然出,非人力可致,于是白茶遂为第一。”二是成品茶以白色为佳。蔡襄在《茶录》中说:“茶色贵白……黄白者受水昏重,青白者受水鲜明,故建安人斗试以青白胜黄白”。三是宋代北苑斗茶以白为优,斗茶以盏面泡沫鲜白、泡多、发泡持久为胜。根据茶学教科书,白茶也起源于明清时期,北苑茶有白茶之说,极大丰富了茶史研究。
北苑茶按加工工艺应属蒸青绿茶,如王钟音在《中国绿茶生产之沿革》一文中就认为北苑茶为蒸青绿茶,王振镛先生在《宋元北苑团茶研造工艺考》文章中通过对北苑茶制作工艺分析,也认为宋元北苑茶作为蒸青团茶应属于不发酵茶类“,但北苑把蒸青绿茶饼加工工艺研究全面推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三)深远的北苑茶文化
宋代是茶文化兴盛时期,北苑茶由于品质超越、历史悠久,“北苑茶文化也由此发展,且博大精深、独成体系”。目前关于北苑茶文化的研究很多,认为北苑茶文化的主要形式与内容:斗茶、分茶、喊山、吟诗作文、祭拜茶神、茶人故事、茶楼茶馆文化。北苑茶文化具有文人茶文化、宫廷茶文化、大众茶文化的属性,但以前者为特征。目前北苑茶文化研究的成果主要有:
1、收录北苑茶事专著有16部。据王建平先生研究,宋代茶的专著共30部,北苑专著占了一半强。这16部专著是:丁谓《北苑茶录》、周绛《补茶经》、刘异《北苑拾遗》、蔡襄《茶录》、宋子安《东溪试茶录》、黄儒《品茶要录》、吕惠卿《建安茶记》、赴佶《大观茶论》、熊蕃《宣和北苑贡茶录》、曾坑《茶苑总录》、无名氏《北苑煎茶法》、赵汝砺《北苑别录》、章炳文《壑源茶录》、无名氏《茶苑杂录》、范逵《龙焙美成茶录》、无名氏《北苑修贡录》。
2、现已收集关于北苑及北茶的诗词75首。主要作者有范仲淹、梅尧臣、欧阳修、蔡襄、苏东坡、黄庭坚、熊蕃、陆游、朱熹。诗篇中有很多诗句脍炙人口,如范仲淹的《斗茶歌》:“胜若登仙不可攀,输同降将无穷耻”、“长安酒价减千万,京都药市无光逃”;欧阳修《尝新茶呈圣俞》:“建安三千五百里,京师三月尝新茶”;苏轼的“从来佳茗似佳人”;陆游的“建溪官茶天下绝”等等都有人人称颂。
3、北苑斗茶艺术研究成为热门,形成系统。如叶宝存的《古代斗茶艺术》、梁子的《中国唐宋茶道》、陆河的《现论我国古代斗茶》、李露露的《斗茶图》以及笔者的《北苑茶史·茶艺源远》等对北苑茶艺有了全面的论述,主要观点有:一、斗茶源于唐兴于宋,北苑斗茶艺术在宋代宫廷和社会占主导地位;二、北苑茶艺与北苑茶的发展相互促进提高;三、蔡襄、欧阳修等人是北苑茶艺的倡导者;四、北苑茶艺有完整的理论和实践;五、北苑茶艺与建盏为宋代双绝,互相推动发展,建窑为我国宋代八大名窑之一。
4、名人及其作品和故事研究收集。除上面提到的诗人外,还有沈括、王安石、宋徽宗、李清照、耶律楚材、李时珍、郑板桥等,都有留下了大量的作品、故事和传闻。如蔡襄《茶录》第二稿是为怀念宋仁宗皇帝而作,其书法为蔡襄小楷之最,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5、北苑为日本茶道文化之根。陈龙先生研究认为:“日本国人从中土引进了茶种、制茶技艺,并在吸收宋人茶艺的基础上,形成了有大和民族特色的日本茶道文化,建安成为中国茶艺文化的发祥地,日本茶道文化的根”。(“海峡周报”2000年12月26日8版)
(四)对台湾及海外茶叶传播渊源
“台湾茶叶源于福建,茶种和产制技术均自福建引入,闽台两地泡饮方法和品赏艺术大致相同。这一方面,不少学者已有所论述”。其中北苑与台湾茶的渊源关系,也成为研究北苑的一个课题。
建瓯市东峰历代来种植有矮脚乌龙茶树品种,根据《福建茶树品种志》记载,矮脚乌龙起源于建瓯,为建瓯的祖传茶树品种。1990年9月,台湾吴振铎先生在福建参加“闽台茶叶学术讨论会”期间,专程考察了建瓯市东峰镇凤凰山(北苑御园)附近的有一百多年树龄的矮脚乌龙茶园,证实了矮脚乌龙就是台湾的青心乌龙。台湾现有茶园60%种植青心乌龙,主要分布于台湾南投县。据林长华先生研究,传说嘉庆年间(1796—1820年),台湾鹿谷乡人林凤池,到福建考举,中举后他为了感谢乡亲解囊相助,带回36株乌龙茶苗,其中24株载于台湾的冻顶山,发展成为现今茶香中外的台湾冻顶乌龙,制作冻顶乌龙的茶树品种就是青心乌龙,也即矮脚乌龙。矮脚乌龙源于北苑之地,是否传自北苑时期,笔者认为也在情理之中,进一步说,宋、元、明时期,北苑茶很可能就传入台湾了。
陈龙先生指出“宋代福建茶在国内达到首屈一指的地位,著名的建瓯北苑御茶园,生产当时国内最名贵的贡茶,建溪官茶天下绝(陆游),茶叶成了宋元时期泉州港贸易的宝货之一。在泉州港后渚出土的宋代远洋海船货舱中发现装载茶叶的大型茶壶,闽台之间的海上来往早已开始”,把当时国内名贵的北苑茶运往台湾完全可能。
二、北苑现象——人文属性耐人寻究
北苑茶及茶文化发展过程,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人”的原因,北苑贡茶兴衰而表现的人文现象值得研究。
首先,北苑茶文化就属性来看,是宫廷茶文化。933年建州大财主把茶园献给皇家,这片茶园成为御家园,因而也有了贡茶。成为贡茶,就得“以别庶饮”,肯定采制要讲究,用具材料要高贵,品质要最佳,贡茶速度要最快等。整个过程有专门的人、专门的物、专门的工艺。此由带动了贡茶从生产到上贡的分工和专业化,也就是实行了贡茶产业化。1391年朱元璋皇帝罢贡北苑贡茶,北苑贡茶随即衰落,就说明北苑贡茶生存消亡,完全是宫廷的原因,是由宫廷决定的,而不是大众或市场决定的。一般认为北苑茶制造极度费糜,社会上散茶兴起,而北苑团茶不能适应市场的需求而发展,是北苑茶退出历史的客观原因。
另外北苑贡茶的发展,除了历届监制官员努力创新之外,文人墨客的宣传使北苑贡茶在全国形成氛围,树立了品牌。
“宋代实行重文轻武的向文人倾斜的政策……大量的文人在朝廷担任了一定职务,政治地位、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明显提高”,“这种待遇优厚,生活清闲的标志之一,是皇帝或达官贵人时常以茶分赐群臣及其家属,群臣也以此感到荣耀。标志之二是饮茶之风在文人阶层盛行”,如前面提到的范仲淹、梅尧臣、欧阳修、蔡襄、苏东坡、黄庭坚、陆游等都是茶叶爱好者,又这一时期出现大量的关于北苑茶的专著、诗词,特别是宋徽宗皇帝的《大观茶论》,极有力度地宣传了北苑茶,以茶为雅、以北苑为荣的风气为宫廷和社会所推崇,北苑茶当然“名冠天下”,反过来又促进其发展,至于建安长期社会安定,无战乱也是北苑茶持久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以上北苑现象对指导当今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如何发展茶叶,仍具有现实意义。(本文为“人文奥运与中华茶文化高峰论坛”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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